赴死,傅士仁也不会被刺得如此痛彻心扉。
正是亲眼看见糜芳,还有那三百年轻子弟毫不犹豫投身烈火,傅士仁心里那点羞惭,才被放大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没人看清他当时想了什么,但最后关头,他亲手牵起糜芳的手,带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此时,糜芳与三百子弟尽数捐躯。
可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江东大营早已烈焰滔天,冲天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远处山岗上。
“怎么回事?”马超望着火海,震惊失语。
“敌营起火了……”刘禅凝望那片赤红,低声呢喃,“舅父……是你吗?”
糜芳自焚的事,刘禅毫不知情,临行前两人也没碰过面,可刘禅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总觉得这场大火,十有八九跟糜芳脱不了干系。
“叔父,江东大营起火,军心肯定乱了。”刘禅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怕是……他们撑不住了!”
马超一听,立刻醒悟,猛地扭头望向西边,正是两军激战的方向。
“谁来给我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吕蒙盯着远处腾起的火光,先是愣住,随即暴跳如雷。
他身为江东统帅,本不该亲临前线搏命。
可眼前这三万“民夫”硬得离谱,久攻不下,早已让他心头火起、暗生不安。
偏偏在双方拼到筋疲力尽的节骨眼上,大营方向突然烈焰冲天,后果不言而喻:士卒必然惊惶失措,士气一落千丈,继而全线崩塌。
就像当年官渡之战,袁曹相持不下,乌巢一把火起,袁军顷刻瓦解。
江东上下人人都认得出火起的位置,正是自家老营。
火光一起,各种念头就冒了出来:粮草烧光没?军械辎重毁了没?连江边停泊的战船,会不会也卷进火海?
真要全烧干净了,他们连回江东的退路都没了。
这么一想,全军哪还能稳得住?哪还能提得起劲?
更别提这三万将士,早已累脱了形,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
庞德远远望见火光,当即明白战机已至。
“弟兄们!他们撑不住了!杀透过去,就能回家!”他一声怒吼,响彻阵前。
曹军越打越猛,气势如虹。
他们不是为魏国卖命,也不是替哪个将军拼命,而是为自己活命、为自己返乡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