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忽青忽白,指尖微颤,脑子里已乱成一团。
刘禅顿时兴致全无。先前没能踏进大小虎的屋子,眼下更懒得去东乡房里坐一坐,只觉心里堵得慌,索性转身回自己屋,打算将就着熬过这一晚。
他刚起身欲走,甄宓嘴唇微动,似有话说,可话到舌尖又生生咽了回去,一时不知该从何开口赔罪。
就在刘禅迈步跨出院门的当口,甄宓的声音忽从身后传来:
“殿下……”
“还有事?”刘禅语气略显冷淡。
甄宓见状,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霎时绽开一抹明媚笑意:“妾身还未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不必。”刘禅边说边抬脚要走。
“不如进来坐坐?”
他那只刚抬起来的腿猛地顿住,满脸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尚书台。
年节已过,休沐告终,刘禅再度执掌朝政。
这也是三省六部制初具雏形后,在新岁伊始,首次投入实际运转。
三公九卿仍是大汉官制的主干,但自今年起,随着皇权逐步过渡,施政重心正悄然向三省六部倾斜。
“殿下。”
刘禅抬眼一笑:“令君来了?有何要事?”
“回殿下。”法正面露喜色,“去年国库账目,户部已核毕,发现与大司农所报对不上,差错确系对方误算所致。”
“哦?差多少?”刘禅来了精神。
“呃……三枚五铢钱。”
“噗,”刘禅忍不住笑出声,“这下该轮到丞相府头疼了。”
他不是笑那三文钱少,而是这事实在棘手。
账房最不怕亏空万贯,却最怵零头不平。
账上短三万,老账吏眼皮都不眨;短三文,非得从头捋一遍流水,翻遍每笔凭证,揪出那毫厘之差,才能合上账本。
所以别看只是三枚铜钱,怕是丞相府早已人仰马翻,大司农挨骂都挨得没脾气了。
“殿下,还不止于此。”法正眉开眼笑,“刑部重审旧案,也挖出了几桩冤屈错判。”
“足见三省六部之效,远在三公九卿之上。”
“那是自然。”刘禅答得坦然,这可是被千百年治乱反复验证过的道理。
话锋一转,他又正色道:“不过令君须谨记,两套班子较劲,为的是把大汉理得更顺、更稳,绝非彼此拆台、内耗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