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执掌尚书省,务必把准方向、拿捏分寸、掂量轻重。若闹出亲者寒心、仇者称快的局面,只会让曹孙两家暗地拍手。”
“天下未定,兴汉之路尚长,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赴时艰。”
“殿下放心,臣必严守其职。”法正郑重应承,“再有孟达之流生变,殿下尽可问责于臣。”
刘禅轻轻点头:“令君办事,我向来信得过。”
“若无他事,臣先告退。”
“且慢。劳烦请刘尚书过来一趟。”
“喏。”
不多时,刘巴步入堂中:“臣参见殿下,不知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刘巴原为尚书台度支尚书,尚书台升格为尚书省后,顺势出任户部尚书,专管国库稽核。那三文钱的出入,正是他手下查出来的。
“刘尚书免礼,请坐细谈。”刘禅抬手示意。
“殿下直说便是。”
“直百钱。”
刘禅早有意整饬大汉财经,直百钱这件“利器”,自然绕不开。而眼前这位刘尚书,正是当年设计直百钱的人,他不请教,还能问谁?
“殿下怎突然提起这个?”刘巴微怔,“莫非有意重启直百钱?”
“不瞒尚书,确有此念。”刘禅坦然点头。
刘巴非但未喜,反倒眉头紧锁,断然摇头:“臣恳请殿下三思!直百钱实为苛政,万不可复行!”
“殿下,眼下国库虽紧,却并无急用巨款之处。”他语气恳切,“如今朝廷上下,在陛下与殿下引领之下,已稳步向前。只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兴汉大业终将水到渠成。”
“殿下切莫急于求成,直百钱一事,还请就此作罢。”
刘禅本想虚心讨教,谁知反被这位老臣一通直言劝诫。
其实刘巴确是一片赤诚,直百钱之弊,他比谁都清楚。
毕竟,这法子就是他亲手推出来的,其中利害,早已刻进骨子里。
简单说,五铢钱一枚值一文,直百钱同样是一枚铜钱,却硬被定为一百文。
放在今日,好似一块钱纸币与一百块纸币的区别;但在古代,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铜钱本身含铜,铜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能铸刀造甲;纸币却只是张纸,离了国家信用,便一文不值。
信用在,纸币才值钱;信用崩,纸币真就成废纸。
当年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