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唉,”刘禅欲言又止,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
“我儿孝心,为父明白。”刘备和颜悦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儿臣还能说什么呢?”刘禅无奈摊手,反复叮嘱:“您务必保重身体,万万不可硬撑,更别逞一时之勇。”
“嗯嗯嗯……”刘备像个听话的老顽童,连连点头,任由儿子絮叨。
刘禅倒不担心战局,身边有法正运筹帷幄,帐下有四位五虎大将压阵,这一仗纵然难克长安,也绝不会溃败,顶多是无功而返,全身而退。
更何况,御驾亲征自带一股激荡人心的气势,这是刘禅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的。或许正因天子亲临,三军感奋,拼死力战,反倒一举拿下长安也未可知。
另一边。
议事刚散,黄忠便脚步踉跄地赶回府中。
“老爷,您回来了!”门房急忙迎上。
“快!闭门谢客!速速落锁!”黄忠脸色灰白,嗓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门房不敢迟疑,等他一踏进府门,立刻将两扇朱漆大门“砰”地合拢,严丝合缝。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这位老将军扶着廊柱,身子晃了两晃,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呕……呕……”
方才狼吞虎咽的酒肉,全数翻涌而出。其实他早想吐了,硬是强忍到议政结束、回到家中、关紧大门,才敢卸下那副铁打的架子。
老将未死,只是血气渐衰。
以黄忠这般年纪,筋骨早已悄然朽坏,远非当年之勇。
刚才在刘备面前大快朵颐、豪饮如常,全是咬牙硬撑;那一身力气,早被岁月抽空了大半。
可为了能随军西进,他硬是把苦水咽回去,把眩晕压下去,把虚汗擦干净,挺直了脊梁。
“父亲!父亲!”黄叙跌跌撞撞奔来,“您怎么了?快请医官!”
“不!!!”黄忠嘶声低吼,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儿子胳膊,“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若让陛下知道,怕又要驳回老夫的请战!”
“父亲!您都这把年纪了,何苦如此啊!”黄叙急得眼眶通红。
“呵……”黄忠惨然一笑,抬袖抹去嘴角秽物,又竭力挺起佝偻的背脊,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将军的命,该交在战场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