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明白。”刘备轻轻摇头，语气低沉，“十万攻城，十万守城，本就是最难啃的硬骨头。除非敌方出错，否则断难破城。”

“偏偏曹仁亲镇长安。此人征战半生，滴水不漏，犯错之机，几近于无。这一仗，恐怕真要无功而返了……”

战事虽才揭幕，但刘备戎马一生，胜负之机，他心里自有分寸。

上回北垡能成，靠的是魏军不固守、不抱团，频频出城寻隙反击，反被刘禅抓住破绽，一鼓而定。

这一回却截然不同，魏军龟缩不出，任你千般谋略、万种手段，全被长安高耸的城墙死死挡在外面。

“可惜了黄老将军这一箭。”法正面露惋惜，“就差那么一点，若再准一分，长安便是囊中之物。”

“是啊，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刘备苦笑一声，“看来老天爷，还不愿让朕拿下长安。”

“陛下莫要灰心。此番不成，还有下次。只要陛下在，汉室中兴，终有指望。”法正急忙宽慰。

“孝直不必劝。”刘备摆摆手，“当年襄樊一别，曹操曾与朕彻谈天下大势，他说得透亮：三分已定，岂是轻易可改？”

“他至死未能一统，朕这一生，恐怕也难见乾坤重归。”

“陛下……”

刘备笑着摇头：“无妨。太子在侧，朕心甚安。”

“即便朕不能亲手完成，阿斗也定会承继遗志，光复汉室！”他目光灼灼，毫无迟疑。

另一边。

黄忠回到帐中，一屁股跌坐在胡床上，久久不动，眼神空茫。

没能一箭毙敌，刘备嘴上不说，可黄忠过不了自己这道坎。

此刻心头翻涌着懊恼、羞惭、自责、悔恨……种种滋味搅作一团，沉甸甸压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刘备牵制曹仁视线，张飞、赵云掩护拉弓动作，这分明是一次天赐良机，如同猎手布好陷阱，只待一击封喉。

可他却失手了。

可黄忠不是在踢球，而是在沙场上搏命，这份自责与悔恨，会被放大几十倍、上百倍！

更刺心的是，那一箭本该中的，没中，只因人老了。而这，恰恰是最要命的！

运动员一旦察觉自己力不从心，往往就萌生退意。

可一位将军若猛然意识到自己已老迈不堪、再难挽弓杀敌，心头涌起的，怕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