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槛。
郭淮索性在城内街边寻了处石阶,一屁股坐了下来。
还没坐稳,一名亲兵便急奔而至,声音发紧:“将军,陛下有加急密旨,要面呈大将军!”
“嗯?”郭淮眉头一皱,“这时节?还十万火急?”
他抬眼望向信使,那人双手死攥着一卷明黄圣旨,指节泛白,衣甲尽湿,显然一路狂奔而来。
郭淮起身拱手:“大将军此刻正在城外鏖战,宣旨恐怕……”
“不行!”信使抢断,气息短促,“军情如火,须即刻呈送!”
郭淮略一迟疑,试探道:“若方便,容我先过目一眼?”
“给……”信使连话都接不上,一把将圣旨塞进郭淮手中,随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从长安到洛阳,寻常需两日脚程。曹丕见西线所谓“捷报”,当即察觉异样,连夜拟旨,八百里加急发出。
此人换马不换人,昼夜不歇,拼了一天一夜才赶至长安。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汉魏两军,早已厮杀正酣……
郭淮展开圣旨,目光扫过几行,脸色霎时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发起颤来。
“将军?您怎么了?”亲兵慌忙上前搀扶。
郭淮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张郃将军……早就阵亡了?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信使,我亲手验过身份,绝无破绽!”
当初送来“张郃攻克汉中”消息的信使,正是他亲自查验、反复盘问,确认无误才放行的。既不是假人,为何报的是假讯?他一时脑子发懵,理不出头绪。
信使是真的,绝不会骗人,这是他亲手验过的。
难道……是陛下在撒谎?念头一闪,郭淮自己都惊住了。
半晌,他猛地回神,急问:“快说!张郃将军到底有没有打汉中?何时阵亡的?”
“回将军……”信使喘息未定,“张郃确曾进兵汉中,可非但未克,反倒战死于当地,且……距今已有不少时日了……”
此前长安与汉中音讯隔绝,这些消息,城里压根没人知道。
“糟了!上当了!”郭淮一掌拍在大腿上。
曹丕绝不会拿圣旨撒谎。既然张郃阵亡属实,那眼前这信使,连同他带来的消息,必定有诈,这是郭淮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