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这一回，孟起实属无奈啊……”

“朕明白。有功之臣，怎会责罚？”刘备摆手，语气笃定。

“多谢陛下体谅。”

黄忠伸手接过汉旗，手指稳稳系上绳索。

众人屏息，看他缓缓拉动绳索，那面赤红大旗，一寸寸离地而起，迎着晨光徐徐上升。

七万双眼睛齐齐仰起，目光追随着旗帜，仿佛托举着整个大汉的魂魄。

眼看旗尖将至杆顶，绳索却猛地一滞，旗面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城下大军愕然骚动，城头诸将急忙回头，只见黄忠身形晃了晃，一手死死撑住大纛，才没栽倒。

“真他娘……不争气……”他大口喘气，额头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焦灼，“拉……不动了……”

“老将军，末将来助您一臂之力！”

“不！”刘备断然喝止。他看清了黄忠眼中那团未熄的火，那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完成的执念。他上前半步，声音铿锵：“汉升！再一口气！就差这一口气！”

升旗，是黄忠最后的心愿。若不能亲手送它登顶，他必带着憾意阖眼。刘备不愿让这位一生刚烈的老将，走得不够圆满。

“歇……歇口气……”黄忠咧嘴一笑，后背重重抵住旗杆，胸膛剧烈起伏。

眼看他气息渐弱，众人喉头哽咽，眼眶泛热，鼻尖发酸。

“别哭啊……”他艰难开口，声音断续却清晰，“我是去下面……给列位先帝报喜呢……告诉他们，长安收复了！汉室重光，就在眼前！”

“对！”刘备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却坚定，“高皇帝、武皇帝、光武帝……见了汉升，定赞你一声‘真忠勇’！”

“至于桓、灵二帝嘛……”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见了汉升，怕是要羞得抬不起头来。”

，这话刘备平日便常挂嘴边，闲时总爱跟诸葛亮叹上几句。

“哈哈哈，”黄忠仰天长啸，须发皆张，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一句：“我以我血续汉祚，敢笑桓灵不丈夫！”

一个拿命夺回旧都的汉家忠臣，确有底气这般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