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信笺:“快!念!”
他拆开细读,脸上笑意却渐渐凝滞,继而消散,最终只剩肃穆沉重。
一旁关平见状愕然:“父亲,莫非不是好消息?”
“是捷报。”关羽胸口发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是……大司马殉国了。”
说着把文书递过去。关平匆匆扫完,笑容也瞬间褪尽。
“坦之。”
“孩儿在。”
“传令全军披麻戴孝,再替为父备一身素服。”关羽声音沉稳有力,“我要为老将军守孝三个月。”
从当年的老兵,到今日的忠烈英杰。
单看这称呼,便知关羽早已被黄忠的气节与功业深深折服。
两人既无血缘牵连,也无上下统属之分,关羽却愿以子侄之礼为其守制三月,足见他对这位老将军的钦佩与敬重。
“遵命!”关平应声退下。
关羽起身踱步而出,缓步登上襄阳城楼,目光越过千山万水,直投长安方向。
“老将军夺回长安,关某心服口服……”
这份捷报,不止是胜讯,更是一纸哀音。
而发往荆州的那封战报里,还附着黄忠临终前留给关羽的一段话。
“不过老将军,您可别太得意。”他忽然转身,望向洛阳方向,眉宇间豪气未减,“待关某拿下洛阳,功业绝不会逊于您半分,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您在天上,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父亲!”关平快步赶来,双手捧着一身素白孝衣。
关羽接过来,利落地穿上。关平适时递上一壶酒,关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温厚笑意。
“老将军,关某身负军务,无法亲赴灵前送别,还望海涵。”他遥遥朝长安方向深深一揖,“今日以酒代香,为您送行。”
话音未落,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继而将余酒尽数倾洒于城楼前沿。
“老将军,一路走好!!!”
一声长啸震彻云霄,他猛地将酒壶奋力掷出,
“噗通!”
酒壶坠入城下汉水,激起一朵清亮水花,旋即归于平静,河水依旧无声奔流。
大汉因汉水得名,正如这酒壶入水荡开涟漪,黄忠收复长安之举,已在九州掀起滔天巨浪。
或许在悠悠千载的历史长卷中,这朵浪花终将消散无形,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