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估算,十万出征将士,如今能战者怕只剩六万上下。
“六七万步卒,一万骑兵,加上仲父那边两万五千人……满打满算,不过十万可用之兵,却要守这么大片疆土。”
“常言道,创业易,守业难。这才是当前最棘手的难题。”
“再者,连年征战,将士困乏,府库吃紧。”刘禅缓缓道,“幸而这些年风调雨顺,没闹旱涝蝗灾,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自汉中之战起,大汉就没真正歇过,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整军备战。
军粮几乎全耗在前线,国库里几乎见不到余粮。
一家一户尚需存点应急钱,以防突患急症、束手无策;一个国家更不能总当“手头紧”的穷家,处处捉襟见肘。
只要近年稍有一场天灾,财政立马崩塌,朝廷连赈粮都拿不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阿斗真的长进了,监国用心,为师很是放心。”诸葛亮眼中泛起暖意,“其实陛下收复长安那日,我心里就开始犯愁。”
“就怕朝中将领被连胜冲昏头脑,嚷着继续开仗,长此以往,国力迟早掏空。”
诸葛亮声音低沉:“更怕的是,一旦败一场,整个局面就会瞬间塌陷,再难收拾。”
他并非危言耸听。以大汉眼下家底,输一仗,就是山河动摇。
就像旧日蜀汉,一场失利便足以葬送三分天下的根基。
只能说,胜仗暂时遮住了不少隐患。
这一路高歌猛进,许多问题被压在底下,无人细究,也无人愿提。
可若真被胜利蒙蔽双眼,一场溃败,就足以让大汉跌入谷底,甚至无力翻身。
“今日我本就想与你通个气,没料到阿斗竟与我想到一处,实在令人宽慰!”见学生与自己思路一致,诸葛亮心头踏实不少。
“毕竟是先生亲手调教出来的,师徒同心,本就该如此。”刘禅笑着接话。
“这下我便安心了。”诸葛亮精神一振,“咱们师徒齐心,定能压住朝中那些浮躁、骄纵、好大喜功的势头,让大汉真正喘口气,稳住根基。”
这话半点不虚,一位执掌朝政的丞相,一位代行国事的太子,合力而为,分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