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脸看他,距离近得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像甘草和茯苓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伸手碰了碰他额角一道新结痂的口子:“你受伤了。疼不疼?”
那道口子是在长沙城跟人抢地盘时被砖头砸的,陈皮早忘了疼。可此刻被她软软的指腹轻轻一触,伤口忽然火烧火燎起来。
他猛地后退半步,耳根烫得几乎要冒烟。
孟怀山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别吓着他。陈皮,以后小姐去哪儿你跟到哪儿,要是有人敢欺负她……”
他拍了拍腰间的盒子炮,意味深长地住了口。
那天晚上陈皮躺在偏房的新棉被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有虫鸣和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他盯着房梁上投下的月光影子,脑子里全是那双雾蒙蒙的杏眼。
孟柠后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就叫陈皮。孟柠眨眨眼说:“那我叫你皮皮好不好?皮皮,皮皮。”她念了两遍,自己先咯咯笑起来,像刚学会新词的小孩子。
皮皮。他攥着被角把这俩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出一点陌生的甜味。
奶奶以前叫他“狗儿”,街上的孩子叫他“野种”,卖馄饨的叫他“小叫花子”。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皮皮。
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蹲在小姐院门口等。孟柠出来时比昨天多披了件淡粉的夹袄,手里捏着块桂花糕,看见他就递过来:“你吃了吗?”
陈皮摇头,她便把桂花糕塞进他手里,指尖擦过他掌心,痒痒的。桂花糕还热着,绵密甜腻,他含在嘴里半天舍不得咽。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孟怀山说话算话,当真开始教他武艺。每天天不亮就在后山练功,扎马步、打沙袋、练那套从螃蟹身上悟出来的擒拿手。
陈皮学得飞快,孟怀山拍着他肩膀直夸“好苗子”,可一扭头看见他看女儿的眼神,又忍不住皱眉:“小子,老子是让你当护卫,不是让你……”
“我知道。”陈皮垂下眼,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
他当然知道。他是小姐从河里捡回来的一条野狗,给她看门、咬人,偶尔她开心了摸摸脑袋就是天大的恩赐。
可每次孟柠蹲在石榴树下跟他说话,每次她分他半块点心、替他擦掉练武蹭破皮的血珠子,每次她软软地喊“皮皮”,他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