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有意无意地离孟柠远了些。她来后院找他,他就借口说大当家吩咐要多扎半个时辰马步;她趴在窗台上喊他吃点心,他就低头磨他那副新打的九爪钩,假装没听见。
可孟柠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从小在山寨里长大,人人捧着她顺着她,从来没有人躲过她。陈皮越躲,她越要凑上去。
这天,她趁陈皮在河里练擒拿手,偷偷跑到岸边蹲着看。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裙摆,她也不管,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陈皮从水里上来时浑身湿透,薄衫贴着肉,露出少年人精瘦却结实的轮廓。
孟柠递过帕子,忽然说:“皮皮,你比刚来的时候壮了好多。”
她伸手戳了戳他胳膊上鼓起的肌肉,陈皮整个人一僵,那处被她指尖碰过的皮肤像过了电似的麻。
“小姐,”他嗓子发干,“您别……”
“别什么?”孟柠眨着眼,凑得更近了些。
她今天抹了桂花头油,甜腻的香气混着水汽蒸腾上来,熏得陈皮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后退两步,差点被河滩上的鹅卵石绊倒。
“我、我去换衣裳。”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孟柠咯咯的笑声:“皮皮,你耳朵红啦!”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样的梦。
这回梦更清晰了,他看见红绸子、红烛、他自己穿着大红的喜袍,掀开盖头底下是孟柠那张雾蒙蒙的脸。
她叫他“夫君”,他应了一声“柠宝”,两人都羞红了脸。
梦做到要紧处他又醒了,这回连换三条裤子才勉强压住心口的燥热。他坐在黑暗里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再这样了。他想。小姐是天上的人,他算什么东西?河滩上掏螃蟹的野种,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嘶吼:凭什么不行?她对你笑、给你糕吃、叫你皮皮。她只能是你的。
第二天孟柠来找他时,他正蹲在灶房后头磨九爪钩。那副钩子是他自己画的图样,托寨子里的铁匠打的,九个弯钩错落排布,能勾能抓能锁,全从他掏螃蟹的手法里化出来。
孟柠凑过来看,伸手想摸钩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会割手。”他说,语气有点硬。
孟柠撅起嘴:“你凶我。”
陈皮立刻松了手,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