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子给他们看,看完了,是恨是怨,他都认。”
苏清寒沉默了好一阵。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挂着安和堂匾额的仓库门前,仰头看那块老木头。
月光照在匾上,那三个字泛着极淡极柔的光。
她忽然说:“明天把这本册子抄一份,跟安和堂的药簿放在一起,原件烧了,那些旧事,到此为止,你爷爷跟我师父,都走了,我们这一辈人,没必要再背着上一辈的疙瘩过日子。”
沈伯安听了,眼睛慢慢亮起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烧了好。”
叶辰和江若曦一直没插话。
等沈伯安由沈静秋扶着回屋歇下了,叶辰才走到苏清寒身边。
苏清寒还站在那块匾下,风吹得她衣角微微翻动。
叶辰轻声说:“师父,您没事吧?”
苏清寒转过头看他,目光平静而温和。
她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说:“没事,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结,得自己解,你爹要是还在,也会这么做。”
叶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清寒在山上跟他说过的一句话:药王谷的门朝外开,是因为人心要朝里放,他那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
夜很深了。
江若曦走到叶辰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月光下那片沉睡的药田和那块静静挂着的旧匾。
江若曦轻声说:“等秋天,我们把沈爷爷的腿治好,带他回一趟南城,去安和堂的旧址看看。”
叶辰点头同意:“好,到时候把匾也带回去,挂在原来的门上,照张相,让沈爷爷看看,安和堂又亮起来了。”
江若曦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山风从谷底吹来,把满院的白芷香气送得很远。
远到好像能一直吹到南城,吹进那条药铺巷,吹过那棵老槐树,吹进一个老人做了几十年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