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走得断断续续。麦冬记得十三次睡醒,温素醒得更多,记了二十七轮换火,后来连她也数不清。
“有人让我把顾总管送进去,说接了他,关路就能结束。”温素闭了闭眼,“他却抓着锅沿,叫我别送。”
“为什么?”
“他说,他们要用他堵门。”
顾昭望向帘外。
顾长庚仍没进来,只把门框上的一根倒刺掐断了。
温素从枕下摸东西,摸不到,才想起衣裳已被剪开。顾七取出医修交来的布袋,把里面几件私物放在床边:一根针,一截红线,一片断瓷,还有个烧坏的小木牌。
温素挑出木牌,指腹在焦痕上磨了磨。
“我最后一回续火,怕有人追灶印,拿这个压过。牌背写过我的名。后来被烧掉了。”
顾三娘接到手里,翻看未被烧尽的边缘。木牌与饭票针孔的位置一致,岗位号还在,温素自己刻得歪斜的两个字却烧掉了。
她是那一夜接锅的人,也是把锅推向返程路的人。
一直被藏在主灶三号后面的,终于有了一张脸。
温素说到这里,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医修叫停,顾三娘给她润唇,自己退到床脚,盯着那块焦木牌出神。
“我当时该问你一句。”她忽然说。
温素转眼看她。
“问你叫什么。不是谁当三号就叫三号。”
温素勉强笑了笑:“那天忙,后来都忙。”
顾三娘却摇头,从袖里取出另一张旧饭票。票上写着药膳司主管,下面也没有姓名,管灶的、添火的、做饭的,被那些顺手的叫法一层层盖住。她以前觉得能把饭做出来,比叫对名字要紧。
如今名字没了,谁续的火、谁接的锅、谁该领那一碗饭,竟都要在七十六年后,从破纸与烫伤里重找。
顾三娘将两张饭票分开摆。
“我漏听了两回求救钟。”她说,“醒来以后漏的。”
温素怔了一下。
顾三娘没把全部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也没找一句太忙来遮。她讲清那两次听见了什么、如何当成逾期催缴,讲完便停,等温素回答。
温素的目光落在麦冬身上。
孩子正趴在床头,用笔替师父写木牌,素字不会写,空着半边。
她看了很久,只说:“后来你们来了。”
顾三娘俯身听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