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木牌,端端正正写完那个素字,摆到温素看得见的地方。
顾昭没有让病棚变成审讯堂。问到这里,她把外部影像收起,只留下医修与当事人需要的几份记录。
温素却叫住她。
“我还推开过一个人。”
她的声音低下去。
“冷门只能过锅。他站在车边,要一起挤。我怕翻锅,把他推下去了。我听见他摔在地上,后来没再看见。”
麦冬紧紧攥住床沿。
顾三娘问:“哪边?”
“右边。他腿上绑着木板,没躲开。”
顾昭心中一动,却没有回头去叫长凳客。她先问温素是否记得那人的衣裳与说过的话。
粗布,灰蓝色,右膝包着旧布。他只喊了一句,让她别松刹。
那句话说完,温素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像在确认自己已不在车旁。麦冬将她的手放回温暖处,她却紧紧扣住孩子腕子,过了很久才松开。顾昭等她呼吸平缓,才收起纸,没趁这阵慌乱多问一句。
直到温素累得合上眼,顾昭才去伤棚外找人。
长凳客坐在驿站的门槛上,腿边是一碗没动的粥。他刚才在帘外听到了自己的右腿,手一直压在膝头,按得指尖泛白。
顾昭坐到另一边。
“想不起来也没事。”
“我想起一点。”他说。
他抬起眼,竟带了点难堪。
“她推下去的那个人,可能是我。我当时也想上锅。”
顾昭等着。
“锅里有火。”
他说完这句,把脸转向通道里吹来的冷风。
顾昭将粥碗推近些。
“先趁热。”
长凳客握住碗,很久没喝。
他的右脚却缓缓挪到门槛下,抵住一处并不存在的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