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的同一个人,因为修为差了一个小境界,得到的待遇天差地别。
十八岁的炼体大成意味着什么,这条街上的人算得比他还精。炼体大成不是多了不起的修为,在临江县一抓也能抓出几十个。
但十八岁的炼体大成不一样——这意味着二十五岁之前大概率能摸到九品巅峰,运气好甚至能冲一冲八品。
九品巅峰在县里已经是差头级别,能做虎威帮副堂主。八品更是四大帮派首领的境界,自立门户成为县里大人物。
一个从底层爬起来、有天赋、又被镇武司罩着的年轻人,未来谁说得准?提早给个客气总比将来临时抱佛脚强。
走到镇武司门口时,叶无痕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校场上站着一个人。韩铮穿一身簇新的候补差役短打,手里握着一柄窄身长剑——不是镇武司配发的制式横刀,是他自己带来的那柄镶绿松石的剑。
他正在练剑,剑招花哨,手腕翻得眼花缭乱,但脚下步伐虚浮,看起来更像是在卖弄剑花,而不是在练杀招。
叶无痕从校场边走过时,韩铮停下手里的剑,转过头来看他。
那道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前几天韩铮看他,是从上往下瞥一眼就移开,像是在看一件不值得多费眼神的物件。
今天韩铮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抬,眼底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恼怒。那恼怒里还掺着别的——是不甘,是嫉恨,是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超过去了的不舒服。
叶无痕目光平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韩铮这种人在他前世见多了——从小被长辈惯着,仗着家世好就看不起所有人。
这种人最大的特点不是傲,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高兴了就笑,不高兴了就瞪眼,看不惯就斜着眼睛看人。
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学会过一件事:把情绪藏在心里。
这跟他舅舅沈漠完全是两种人。沈漠虽然也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但那种看不起是冷淡的、归类式的。他看不上你是因为你修为不够,跟你这个人的好坏无关。
韩铮不一样,韩铮是真情实感地觉得别人不如他,而且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叶无痕走进值房,老刘头正坐在窗边,端着搪瓷缸子往校场上瞄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