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铮又开始舞剑了,剑花翻得比刚才还花哨,像是憋着一股劲要在谁面前证明自己。
“那小子老往你这边瞪。”老刘头喝了一口豆浆,“你惹他了?”
“没有。就那天沈漠带他来入职,我多看了两眼。”叶无痕接过搪瓷缸子。
“多看了两眼就这样?”
老刘头嗤笑一声,“这种人以后有的是亏吃。仗着舅舅是八品,在府城考不上正式差役,回县里还横着走。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连藏都不会藏啊。要么是没吃过真正的亏,要么是脑子不好使。”
叶无痕点了点头,没接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豆浆,目光透过窗棂落在校场上。韩铮还在练剑,剑招越发用力,一连三剑劈在木桩上,木屑横飞。
叶无痕看在眼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韩铮这个人其实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后的沈漠。一个八品初期的舅舅,不会永远在府城待着。
如果哪一天沈漠发现自己的外甥在县里被人比下去了,会不会出面?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叶无痕先把它记在心里。眼下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把搪瓷缸子放下,转身出了值房,往校场角落走去。王横今天没来,那根旧木桩空着。叶无痕在桩子前站定,摆出裂石拳的起手式。
第一式开山,手腕沉三寸,劲力透过拳面打在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颤音。含而不发,滴水不漏。他一边练拳一边在心里盘算。
韩铮对他有敌意的事,暂时不用管。
一个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翻不起什么大浪。但这条街上,有些人表情从来不写在脸上,锦虎,赵虎,杨青狼,比韩铮难缠一百倍。
他收了拳架,朝值房走去。校场上韩铮还在劈木桩,叶无痕从他身边经过,步伐不快不慢,腰间的旧刀鞘轻轻磕在大腿外侧,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韩铮手里的剑顿了一下,然后更加用力地劈下去,这一剑劈歪了,整个剑身卡进木桩缝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
叶无痕没有回头。有些人需要赢的是别人,有些人需要赢的是自己。他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