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画家、剧作家、吟游诗人、雕塑家,都是吃了我家几十年饭的。
不出三个月,杨炯的种种恶魔行径便会通过他们之口、之手、之笔传遍西方各国,什么活人祭坛、火烧战俘、屠杀妇孺、将降卒的头颅垒成京观。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由那些吟游诗人添油加醋地在酒馆里传唱,不出一个月,连英格兰最偏远的乡下农夫都能把杨炯的名字用来吓唬不睡觉的孩子。
等到恐惧的阴云笼罩整个欧洲上空,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独善其身。到时候教皇不用咱们催,他自己就得挨家挨户去敲门收钱。”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低声笑了起来。
长廊外面风雪愈急,廊内却是一片心照不宣的默契。
笑罢,凯瑟琳自然而然地往前迈了半步,与皇帝并肩而立,两人一同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
雪光映在他们脸上,将彼此的眉目都照得清清楚楚,皇帝鬓角的白发,皇后眼角的细纹,在这一刻都无从遮掩。
她静静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骤然低了下去,语调里那股子精明与算计散了,只剩下一个母亲才有的柔软与酸楚:“不知道咱们儿子在凡城如何了。他替国家东奔西走,替父亲去前线斡旋,到头来却被困在敌人营中,屈辱受制……我这个做母亲的,夜里想起来便心如刀绞。”
她的眼圈说红便红了,鼻翼微微翕动,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挂在尖尖的下巴上,被雪光照得晶莹剔透。
凯瑟琳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声音哽咽:“他在外面这般受苦,若是让他外祖父知道了,该多伤心……佛罗伦萨那边,父亲已经写了三封信来问,每一封都在催我,说花多少钱都要先把外孙赎回来……”
这话说得好生楚楚可怜,可每一个字都绵里藏针,针针扎在皇帝最敏感的地方。
美第奇家族的钱如此痛快,是为这个儿子花,若是这个儿子回不来,美第奇家族的钱袋子,可就未必还肯为拜占庭敞开了。
皇帝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面色依旧是那副温厚的模样,伸手拉住皇后的手,用力握了握,掌心干燥而温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他确实受苦了,等从凡城回来,便让他领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