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上课,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天傍晚,李宝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晚霞把那排木牌上的字照得发亮。
鲁师傅正在墙根下钉他的练功木架,锤子敲得咚咚响;姚大夫的诊室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有她和宋采薇说话的声音;柳老先生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碗茶,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学生围着他在问小儿惊风的辨证要点;陈启明则站在药房门口,正在一样一样地检视药材,把质量稍差的几样挑出来,搁在手边准备亲自炮制。
李宝儿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转身走进讲堂,推开窗,让傍晚的风把那些矮桌上摊开的书本吹得哗哗翻动。
墨香和草药的清气混在一起,弥漫在整座院子里,不浓不淡,刚好是日子应有的味道。
济世堂开诊授课的头一个月,李宝儿定了个规矩——每逢二、五、八上课,其余日子坐堂跟诊。四位医师上午坐诊,下午带学生,遇到急症或者疑难杂症,便直接把学生叫到诊室里现场看、现场讲。
学生们肩上都搭着一方白布巾,随时跟着各自的师父进出诊室,手里攥着纸笔,记方子、记脉象、记师父说过的每一句话。
儿科柳老先生坐诊那日,诊室外头排了一溜抱孩子的爹娘。
柳之衡不紧不慢,看一个是一个,有时候脉还没切,先把孩子的脸端详半天,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囟门,问了句"几日没大便了",往往还没等家长回答,他已经提笔在写方子了。
那天来了个三岁的小娃娃,烧了两天,哭闹不止,额上滚烫,手脚却冰凉。年轻的娘抱着孩子急得眼圈通红,絮絮叨叨地说已经在别处吃了两副药,一点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