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竹条拍断了,才摸得准骨头在哪。
次日清晨,李宝儿把二十一个学生都叫到了药房里。
药房的正中那张三丈长的青石台面已经收拾干净了,上头摆着二十一只空药钵、二十一把小铜臼、二十只细竹筛。
靠墙的台面上则一溜排开了十几只青花瓷坛,每只坛子上都贴着一张红纸条,写着药名。
学生们鱼贯而入,在长案两侧站定。
宋采薇把自己那卷《本草》摊在台面上,刘二牛搓了搓手,方行远把袖口挽到了胳膊肘以上,马豆子个子矮,踮着脚尖才能看见案上的东西。
鲁师傅今天没有来诊室,因为他是带骨伤科的学生在院子里练手劲呢,柳老先生和姚大夫倒是在诊室里各自接诊,只陈启明背着手站在药房门口,袖着手,一副闲闲观望的模样。
李宝儿拍了两下掌,把大家的目光聚拢过来。她从墙角的布袋里提出一整捆干枯的植物,抖了抖灰尘,往台面中央一放。
那是一株连根带叶、足有三尺长的草药,枝干灰褐、叶面粗糙、根部呈深黄色,散发着一股浓烈而略带刺激的气味。
"认识这棵草吗?"李宝儿用指节敲了敲台面。
台下一片安静。片刻之后,方行远率先开了口,他从前走街串巷的时候跟这味药打过交道:"是大黄的根茎?"
李宝儿点头,把那棵草提起来转了一圈,从根到茎到叶都展示了一遍:"这是大黄的鲜品晒干后的样子。你们以后认药,不能光记住它在药斗里切片后的模样。要认得它长在土里是什么样、长在坡上是什么样、晒干了是什么样、炮制过之后又是什么样。一样一样地认,才算真的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