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
那只手垂落在身侧,指节干净,连一丝血气都没有沾上。
他继续向前走去。
靴底碾过地面上新落的那层暗红细尘,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前方,那块界石的气息越来越近,像一盏在雾中亮起的灯,微弱却笃定地牵引著他。
虚空在他身后归于寂静。
只剩下风贴著地面爬行的「嘶嘶」声。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飞地深处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无数双眼睛已经记住了这一幕。
灰白色的天幕下,一道青袍身影头也不回地走著,身后是一片缓缓沉降的血雾。
一拳。
三名巡查。
连头都没回。
「血磨盘之主。」
有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被风扯碎,散进飞地的褶皱里。
张远没有听见。
他继续走著,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实。
飞地的风迎面扑来,带著干燥的尘土气息。
灰白色的天幕在身后缓缓合拢。
传送阵的光芒彻底熄灭,最后一丝光晕缩成针尖大小,「啵」地一声轻响,消散在虚空中,像一只闭上的眼。
张远站在飞地之上,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片天地。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飞地是万界的净土。
因为这片天地,大到超乎想像。
他见过洪荒。
三千六百座巡天洲,连绵无尽,星海浩瀚。
但飞地更大。
比洪荒还大百倍。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
灰白色的天幕之上,隐约可见九层天穹,一层压著一层,如九片重叠的海洋。
最底下的这一层,是他脚下的天地。
而更上面的八层,每一层都散发著不同的光。
有青色的,有金色的,有赤色的,有幽黑的。
九层天穹,九重天地。
那光穿透灰白色的天幕,如九盏悬挂在天穹尽头的灯,遥不可及,又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