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中央。
峰身没有草木,没有灵光,甚至连飞鸟都不曾停留。
它像是被这片天地遗忘的一截枯骨,沉默地立在那里。
界石,就在峰顶。
张远抬眼望去,瞳孔微缩。
孤峰之下,已经站满了人。
数十道身影,将孤峰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独行的散修抱著剑,靠在一块碎石上,目光阴鸷,盯著峰顶一动不动。
另一边,七八人聚成一团,压低声音商议著什么,时不时有人抬头望向峰顶,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更远处,一队身披重甲的军士列成方阵,甲胄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冷芒,阵中有人来回踱步。
还有个驭兽师蹲在自己的巨兽脚边,那兽伏卧在地,鼻息沉重,每喘一口气,就掀起一阵尘土。
他们彼此戒备,互相提防,却都没有动手。
因为没有人敢第一个冲上去。
峰顶那块界石,正散发著幽淡的白光,如一颗悬在黑暗中的星辰。
谁先上去,谁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空气里弥漫著一股紧绷的气息,像一张拉满的弓弦,只差一丝力道,便会崩断。
张远没有停步。
他一步一步,朝孤峰走去。
靴底碾过干裂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人注意到他,嗤笑一声:「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身旁的同伴也笑了:「看他那身衣服,洗得都快烂了,怕是连界石是什么都不知道。」
角落里,有人眯起眼,打量著这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玄袍的年轻人,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