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拳骨本身崩碎,碎骨混著碎裂的甲片飞溅出去。
接著是腕骨,一截一截地裂开,像一根被慢慢折断的枯枝。
再然后是前臂、肘部、上臂,一寸一寸地碎裂、崩解、粉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哢嚓哢嚓」的脆响。
那些声音连成一片,像有人在一口气踩断一整捆干柴,又像一面琉璃墙被人一拳砸穿,碎屑四溅时带著清脆的崩裂声。
碎裂的过程并不快。
那强者的手臂一寸一寸地碎著,每碎一寸,他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那种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髓里炸开,将他整条手臂从内到外一点点碾碎。
他甚至能看清自己手臂碎裂的每一个细节。
甲胄的碎片翻飞出去,在空中翻转著,熔岩纹路一点点熄灭。
皮肤裂开,露出底下烧红的肌肉。
肌肉撕裂,露出白森森的骨骼。
骨骼上布满裂纹,裂纹扩张,最终崩成碎片,混在血雾中散开。
他惨叫了一声。
那声惨叫在石室中撞来撞去,叠成数层回音,像有好几个人同时在惨叫。
他的身体被那一拳的余力推得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身后的岩壁,整个人嵌进碎石之中,碎石哗啦啦地塌下来,将他的下半身埋住。
尘土飞扬,暗红色的苔藓碎屑混著灰色的石粉漫天飘洒,空气中弥漫著石粉、烧焦的血肉、破碎的甲胄和碎裂的骨骼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他低头,看著自己碎掉的右臂。
从肩膀以下,只剩一些零碎的甲片和断裂的筋腱还挂著,血从肩头断口处涌出来,将身下埋著他的碎石染成暗红色。
那种痛是麻木的,像被火烧过后的灼痛沉进骨髓深处,闷闷地胀著,每跳一下心脉,血就多涌出一股。
他抬头,望向张远。
眼底满是恐惧。
那种恐惧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
他守了三个月,杀了十七个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所有的死亡方式。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
那一拳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看清张远的拳路。
太快了,太轻了,太随意了,随意的程度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羞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
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