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门口等了一会儿,等他端着搪瓷盆走过来,说了一句:
“今天进度不错。”
魏玉祥说:“那段挖完了。”
赵玲儿说:“明天开始铺渠底垫层。”
魏玉祥说:“铺什么材料?”
赵玲儿说:“碎石灰土。”
魏玉祥点了点头,端着搪瓷盆进去了,盆沿在他手里微微倾斜了一下,又恢复了水平,汤面没有溅出来。
魏玉祥吃完饭,没有直接回宿舍,在渠道边走了一段。
沟槽在月光下呈现出整齐的轮廓,底部的碎石还没有清理完,但坡度已经成型。
他在渠尾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到赵玲儿正从渠道那边走过来。
她也在看那段沟槽:“明天铺完垫层,再上一层防渗膜,就可以回填了。”
魏玉祥说:“那我明天继续开挖掘机。”
赵玲儿说:“明天不用开挖掘机了。”
魏玉祥转过头:“那我干什么?”
赵玲儿没有看他:“跟我一起去检查水闸基础的混凝土浇筑。”
魏玉祥沉默了一下:“行。”
他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窗外传来远处工地上的探照灯光亮,在窗玻璃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柱,在墙壁根部停留了片刻,又被路过车辆的阴影切断了片刻。
他翻了一个身,又翻回来,想起白天那些切面整齐的沟槽和将要铺设的防渗层,意识到水会在那些沟槽里流动,沿着他挖出的那段断面流向下游的更远处。
这条渠修好了,水会一直往前走。那个念头像一条线,没有在他的意识中完全成型,只是在模糊的夜光里被牵引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探照灯还在旋转,光柱在窗外的墙角复现了两次,照亮了墙根处一小片正在干裂的泥地,然后继续沿着原定的轨迹向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