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晌午,日头正暖,街上行人颇多。
猛然见一大汉赤着上身,背着荆条大步走过来,姑娘家先是羞怯一声惊呼,连忙捂脸转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瞄。
还有那半大小伙子,吹着口哨起哄,以为是哪儿来的怪人。
“这是干啥呢?犯啥事儿了?”
“嘘!别瞎说!仔细看,看见腰上系着的官袍没?”
“哎,这人看着眼熟嘿,擦,这不是昨日诋毁小公爷的那狗官么?”
“诶?还真是!他这是来干嘛…负荆请罪?”
滨河湾里贵人云集,素来不缺文人雅士,明眼人自然一眼看穿来历。
议论纷纷,从街头传到街尾。
起初更多是调侃、起哄,但等得知,此人是来给小公爷负荆请罪的,渐渐就变了风向。
“呦呵,瞧这架势,还真是来请罪的?”
“倒是条汉子,敢作敢当。”
“可不是嘛,换了旁人,哪能放下身段干这事,好歹也是个官儿哩。”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错不错。”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有敬佩的,也有仍带着气的,加油鼓劲的声音倒是此起彼伏。
刘仁轨脸色涨红,羞愧难当,长这么大,他就没这么丢过人。
虽说如此,但腰杆却始终挺直,大步向前,迎着所有人的注目礼,一步一步走向农庄。
路不长,却像走了半辈子,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等再走到农庄门口,刘仁轨额上已经浸出层层细汗,就是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臊的。
守门部曲本来还在议论,方才那人怎么转身就走。
见刘仁轨回来,还赤着上身背着荆条,顿时愣在当场,对视一眼,更觉错愕。
连忙上前,其中一人张口想问,可见刘仁轨浑身血珠,已经到嘴边的质问就成了询问:
“不知官爷此行为何?”
刘仁轨深吸口气,将马缰绳递给另一人,声音洪亮,沙哑而道:
“某乃咸阳县丞刘仁轨,特来求见蓝田公。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此行前来,负荆请罪!”
守门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
还…还真来负荆请罪啊?
谁家负荆请罪是真捆着荆条登门的?
这人也忒实心眼了点!
问话那人略作迟疑,连忙点头:“官人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报。”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