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响,是大秦的兵马在换防。
那些声音密密匝匝地连成一片,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这座小院、把阴阳家圣主、把整个武宁府,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里头。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晨光从东边的屋檐缝里挤进来,把院中的青石板染成浅金色。
阴阳家圣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哑、破碎,像老树皮裂开的声响。
"齐云宵,我今天栽在你手里,不冤。"
他慢慢抬起手,在自己心口按了一下,气海里那根针猛地一跳,疼得他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喘着粗气,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异样的光。
"可我若是不选呢?"
齐云宵眉梢微挑。
阴阳家圣主一字一顿地道:"你布你的局,我养我的伤。
楚国的兵马会来,你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楚军不是蠢货,他打不过司马错还不会绕道?
沔水上游有个老鸦滩,枯水季节能涉水过河,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齐云宵的表情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阴阳家圣主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脊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你算天算地算人心,可你算不到楚国这些年的底牌。
我教出来的那几个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齐云宵,你这局棋还没下完呢。"
晨风灌进院子,吹得齐云宵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阴阳家圣主片刻,忽然又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
"好。"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那我就陪你下完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