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说》,推天道以明人事;又著《通书》,以『诚』为圣人之本。先生自己,可曾有过梦魇?」
周敦颐沉默了一息。
「有。」他只说了这一个字,没有解释是什么时候、因什么事。
陆北顾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整了整袍袖,朝周敦颐端端正正行了一揖。
「多谢先生。」
周敦颐没有起身还礼,只是微微颔首。
跨出门槛,冷风扑面,陆北顾站在廊下,看著那条在暮色中仍潺潺流动的溪水,忽然有了一种极怪异的感觉。
方才在书斋中,他与周敦颐面谈不过半个时辰,说的话却像是将自己这些年的心事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完之后,那些沉甸甸压在心头的东西当然并未消失,但它们的位置似乎变了。
怎么说呢?就像是从正当中挪到了侧旁,又或者在某种程度上,像是把压在身上的巨石翻了个面......那些尖锐的棱角不再死压著前胸了,虽然背上仍然承载著重量,但却可以喘过气来了。
程颢从另一侧廊下走过来,见他站在溪边出神,便停住了脚步,没有上前打扰。
过了片刻,陆北顾回过神来,朝程颢微微颔首:「伯淳兄,有劳引路了。」
「陆相公言重了。」
程颢引著他往外走,走到国子监大门口时,天色已近全黑。
陆北顾站在门口,望了一眼身后灯火初明的国子监,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将那些朱漆廊柱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