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长安侯调度;调度不动的,报上来,朝廷说话。
其六,验收按章程。界石、避车处、验桥三条,一条不合,推倒重来,工钱自赔。
散朝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冯征走出大殿,迎着满朝文武那复杂的目光,心里头那盘棋,又稳稳落下一子。
宫门外,老把式蹲在石狮子底下等着。
一见他出来,老把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却不太好看。
"侯爷,出岔子了。"
"怎么?"
"铁料。"老把式搓着手,嗓子发干,"俺们算了一整宿——三百里加轨,要的那点铁料,咱炉子里现存的,撑不到。"
冯征脚步一顿。
"撑到多少?"
"撑到八十里。"
半年前那句"撑到八十里",如今回头看,倒像是句笑话。
炼钢炉点火那日,冯征在炉前站了一整夜。头一炉出来,废了;第二炉,还是不成;到第七炉,才算见着能用的钢。老把式捧着那块钢,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当着满炉子的火星子,哭得像个娃娃。
后来又在南山外头寻着一处好矿,一车一车地往回拉。八十里的铁料,眨眼就成了八百里。
半年。
就半年。
咸阳站的站台上,如今一日要开十二趟车。
三百里,四段,段段通了。沿途设了十一处站,大的能囤货,小的只容一车停靠,可每一处都有人守着,有牌子立着,有时辰牌挂着。
顶顶要紧的,是快。
从前关中的粮,西边贱东边贵,中间隔着三五日的路程,谁也救不了谁。如今不一样了:早上的粮装车,晌午就到了百十里外;哪一处要断供,一日之内,就能从别处调过来。
半年下来,关中的粮价,平了。
不是小跌,是平了。
丰年不贱,灾年不贵,一头一头地,都被这条铁轨给抹平了。
冯征站在咸阳站的月台上,看着一趟车呜地开出去,看着那些扛包的、赶集的、背着包袱回乡的,挤在站台上,脸上都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新奇。
半年,三百里。
说不长的,是路。
可真要让冯征心里踏实的,不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