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她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穿过窗台,穿过她放在桌上的那封信的边缘,
带着树苗根须分泌物里那一层极细的、像是用荧光描过的暗绿色轮廓,
正在把她还没来得及写上去的内容一并收进同一段尚未完成的章节里。
那天晚上,沐心竹走进时也房间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笔记本。
她走到桌边,沿着他的视线看向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上面画着那层湿润痕迹的分支结构简图,线条走向和弧线一致,在页面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他一起看着那幅简图。
时也开口道:“那些根须分泌物并不是在输出新的信息。
它们是在把已经被记录下来的信息重新拓印一遍。
像是树苗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整条路径做一次完整的备份,确保即使铁片丢失了,
石板被掩埋了,路径的结构依然会以根须分泌物的形式留在土层表面,供后来者读取。”
她低头看着那幅简图,然后伸出手,用指尖沿着那些分支结构的走向慢慢走了一遍。
“像是树苗在说——我已经记住了这条路。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铁片和石板上的信息转译成根须分泌物,用一种不需要被携带的介质来保存那些路径的结构。”
她坐在那里,她收回手放在膝盖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幅简图页面的空白处,像是那里还留着一截尚未被画出的分支线。
那天夜里,时也没有关窗。他躺在床上,感觉那组信号从地底传上来,穿过窗台,穿过桌面上那幅摊开的简图,
像是在用持续的波形为页面上还没来得及画完的分支线逐段填充新根须分泌物的形状。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远处主引擎的低鸣声,听着那组信号穿过土层的声音,
像是整条路径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两段弧线之间那些还没被画出的部分留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