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宿舍,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发抖。陈砚不知怎么找到她,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坐在她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炒豆子,一颗颗剥开,把豆仁放进她手心。
“嚼碎了咽。”他说,“豆子硬,心就硬。”
她嚼着,豆子微苦,回甘。
现在,她嚼着雨水,咽下所有惶惑。
三个小时后,雨势稍弱。最后一捆麦子运上拖拉机,陈砚抹了把脸,朝大家挥手:“回!蒸馒头,熬姜汤!”
人群散去,笑声在雨声里格外清亮。
林晚瘫坐在田埂上,浑身湿透,手指颤抖,掌心被麦芒划出几道细血口子。
陈砚蹲在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铝制饭盒——居然没湿。他打开,里面是两块刚蒸好的玉米面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粗粮的甜香。
“趁热。”他递给她一块。
她接过,咬了一口。粗粝,微甜,带着阳光晒过的麦香。
“好吃。”她声音嘶哑。
他点头,自己咬一口,目光投向远处——雨幕中的西坡,麦田在闪电映照下泛着幽暗的绿光,像一片沉静的海。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麦子最怕三件事:涝、旱、霜。”
“嗯?”
“可它最不怕的,是等待。”他望着雨,“它能在土里睡三年,等一场雨,等一缕光,等一个春天。”
她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林晚,”他转过脸,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滑落,像泪,却比泪更沉,“你愿不愿意……做一粒麦子?”
她没回答。
只是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很慢,很认真。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睫毛上的雨珠。
他没躲。
雨声轰鸣,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
第十五天,林晚在老屋阁楼发现了一个铁皮箱。
箱子锈迹斑斑,锁扣坏了,她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存折,只有一摞摞发黄的信。
全是她的。
从高一到大四,她寄来的每一封信,他都留着。信封上邮戳清晰,字迹稚嫩或成熟,内容琐碎:食堂包子涨价了、图书馆新到了《飞鸟集》、北京下雪了像撒盐、实习被骂哭了……
每封信背面,都有他用铅笔写的批注:
【包子贵,下次我带自家腌的萝卜干给你。】
【《飞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