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颤抖着,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信封,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向陈阳的方向。
他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眼神死死锁住陈阳,里面盛满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沉重的歉意、未尽的嘱托、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陈阳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他用力点头,将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一丝残留的、属于老人的体温。
“我明白,林老师。”陈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明白。”
林建军眼中的那点光,终于缓缓黯淡下去,眼皮沉重地合上,只剩下氧气面罩下微弱而艰难的呼吸。那只刚刚推过信封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床边。
走出医院大门时,陈阳才发现天色已变。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闷热潮湿,带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他将那封未拆的信小心地放进外卖箱最里层,用毛巾仔细盖好。刚跨上电动车,豆大的雨点就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头盔和雨衣上,天地间只剩下喧嚣的雨声。
雨太大了,路面积水迅速上涨。陈阳不得不放慢速度,在模糊的视线中艰难前行。经过一个公交站台时,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焦急地站在站台边缘,雨水几乎打湿了她大半个身子。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正茫然地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无助。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将车停在了站台边。“阿姨,雨太大了,您要去哪儿?我送您一段?”他大声喊道,盖过雨声。
老太太像是受惊般抬起头,看到穿着明黄色外卖雨衣的陈阳,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被巨大的无助和感激取代。“我……我要去花园新村……迷路了,这车半天不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花园新村?离这儿不远,但走过去这雨太大了。您上来,我送您!”陈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坚定。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蹒跚着走过来。陈阳小心地扶着她坐上后座,把唯一的雨衣帽子尽量给她戴好,自己则完全暴露在瓢泼大雨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