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没带日记。
她带来了一支录音笔。
黑色,小巧,表面有细微划痕。她把它放在陈砚舟面前的桌面上,像放下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子弹。
“这是周叙白的书房录音。”她的声音异常平静,“过去三年,我每天睡前,都会打开它。他习惯在深夜工作,喜欢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他说,那是整理思路的方式。”
陈砚舟没碰录音笔。他看着她:“你录了多久?”
“从搬进新公寓第一天起。”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锐利,“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我怕自己忘记他的声音,忘记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频率,忘记他提到‘叙言’时,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推过去:“原始音频,已按日期分类。关键片段,我做了标记。其中一段,关于‘银杏叶标记’。”
陈砚舟插入U盘,点开标记文件。
耳机里,传出周叙白的声音。背景是极轻微的空调嗡鸣,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他的语速不快,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韵律:
“……剥离钩的银杏叶标记,必须足够小,小到肉眼难辨,但又要足够深,深到能在显微镜下,成为独一无二的指纹。就像……人心的褶皱。你以为藏得够深,其实每一道,都刻着你的名字。”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砚舟摘下耳机,沉默良久。
“林晚,”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一旦这份录音作为证据提交,你将自动成为本案核心污点证人?这意味着,你签署过的那份《保密承诺书》,将被认定为‘以非法手段获取并持有’,你可能面临伪证、妨碍司法等刑事追诉风险。你的新生活,会彻底终结。”
林晚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乍裂,透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陈检察官,”她说,“我的生活,早在三年前那个雨夜,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等待被审判的躯壳。”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陈砚舟的眼睛:“我不要新生活。我要真相。要周叙白站在法庭上,亲口承认,他为了掩盖一次失败的‘治疗’,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要他承认,他给我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