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他们照例练两次同调。林夜把手搭在小舞手背上,闭上眼,等那股熟悉的感觉上来——以前那股感觉是四条河汇到一处。宁荣荣那条河是软的,铺得开;朱竹清那条是窄的,走得急;叶泠泠那条是温的,绕着走;小舞那条是活的,会自己拐弯。四条河各有各的走法,汇到一处的时候才有了那股劲儿。
今天没有。
今天他闭上眼,感觉到的是一条河。一条很宽、很干净、走得四平八稳的河。他在那条河里找宁荣荣,找不着;找朱竹清,也找不着。不是她们不在——五个人都在,可五个人是同一种形状。
他睁开眼,手还在小舞手背上。「再来一次。」他说。
又来了一次。还是那样。
他把手收回来,坐着没动。
那天下午他做了一件事。他让四个人各拿一支炭笔,各写各的,不许商量,各写一个字——随便什么字。
宁荣荣写了个「账」。朱竹清写了个「等」。叶泠泠写了个「手」。小舞写了个「跳」。
四个字摆在地上。林夜蹲下去看。
他先看的不是字。他看的是笔画——起笔的轻重,收笔的快慢,拐弯那儿是顿一下还是滑过去。写字是最藏不住人的一件事,一个人心里急不急、手上稳不稳、脑子里想得快不快,全在那一笔里。四个字,他看了三遍。看不出区别。
不是字写得像。是那四个人下笔的路数,变得一样了。宁荣荣那个「账」字,最后一竖本来是往上挑的——她算账算得快,收笔也急。今天那一竖是平的。朱竹清那个「等」字,中间的横本来短,她等的时候耐得住,笔画也压得住;今天那一横长了半分。
他把四张纸收起来,回到屋里,坐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他明白了。
凝练凝的是什么?是杂质。是把魂力里掺的那些东西压出去。可那些"杂质"是什么——是一个人练了十年练出来的手上的急,是一个人等了三年等出来的心里的沉,是一个人抖了三年抖出来的那点虚。那些东西不是渣。那些东西就是这个人本身。
法门把它们压下去了。压下去之后魂力干净了,走得也快了。可压下去之后,五个人就变成了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先想起的是另一件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