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在车间里待过两年。那两年他管过一台机器,那台机器每天崩十几次,崩一次停半个钟头。他接手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修,是记——每一次崩,他记下崩在哪儿、崩的时候转了多少圈、崩之前有没有异响。记了两个月,他发现这台机器崩,全在同一个点上:转速过了一千二,那个点必崩。
他把转速压到一千一。机器再没崩过。
后来他跟人说起这事,人家说你运气好。他心里清楚那不是运气——那台机器的"毛病",恰恰是那台机器的"脾气"。你把脾气磨掉了,它就不崩了,可它也就不快了。
一台机器是这样,一个人也是这样。
那天他把自己的训练表撕了,让这四个人自己写。小舞写的是"我要学会停那一下,摔了不算",朱竹清写的是"等完了那一扑,才是我的"。他坐在院子里想通了一件事——带队伍不是一个人算五遍,是四个人各算各的,算完了对到一块儿去。
同调之所以有那股劲儿,就是因为四个人的算法不一样。
现在法门要把这四个人算成一个人的算法。
他抬起头,把面板打开。
【查询:该法门可否对单一成员关闭。】【答复:否。】
【副作用:该法门一旦启动,不可对单一成员关闭。全队增益,全队共担。】
那一行字终于填出来了。
林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明白了系统的意思。系统不是在害他——三成的效率是真的,魂力变纯也是真的,这在斗魂场上能救命。系统做的是另一件事:它把"一个人算五遍"这条路,铺得又平又宽,让他走上去就下不来。
一个人算五遍最好控制。四个人各算各的,控制不了。
他坐在那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决定:法门继续用。三成的效率他不能放——放了这个,他拿什么去跟唐三那条一百二十一个人的路比。
第二个决定:每天留一个时辰,法门关掉。那一个时辰里四个人各干各的,不许同调,不许照着法门练。想写字的写字,想发呆的发呆,想蹲在墙根下数呼吸的就数呼吸。
他把这个规矩写进册子的时候,宁荣荣问了一句:「这有用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