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输的那个不是死。是『没了』。族谱上划掉,名字不许再提,从小到大用过的东西全烧掉。那个人不是死了,是从来没有过。」
「所以你逃了。」
「我逃了。」她说,「我逃的时候想得很清楚:我不是怕打不过她。我打得过她。我从小打得过她。」「那你逃什么。」
「我逃的是那一场。」朱竹清说,「我逃的是『打一场』这件事本身。只要我站到那个台子上,不管谁赢,我都已经输了——赢了,我就是那个把姐姐『划掉』的人;输了,我就是被划掉的那个。我不要这两种里头的任何一种。」
她说到这儿,声音更低了。
「可我逃出来了,我到了索托,我进了这支队伍。然后我发现——」她抬起头。
「我发现我在这儿做的事,跟在那儿要做的事,是一样的。」林夜看着她。
「在这儿也是打。」她说,「我等,我数息,我找那半寸空当,我扑出去。我每天都在打。我每天打的东西,跟家里要我打的那一场,有什么区别。」
沟底下的风往上吹,吹得两个人的衣裳贴在背上。「有区别。」林夜说。「什么区别。」
「你在这儿打,打的是你想打的那一架。」他说,「在那儿,打的是别人给你挑好的那一架。」
朱竹清把这句话接了过去。
「我在家里那一场,台子是家里搭的,日子是家里定的,对手是家里挑的。」她说,「我去了,打赢了,我接着做朱家的人,我这一辈子都是朱家的人。我打输了,我就不是了。」
「所以那一架不管输赢,你都是别人的。」
「对。」她说,「赢也是他们的,输也是他们的。我站上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我了。」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逃出来,不是为了不打。」她说,「我是为了——要是我有一天非打不可,那一架得是我自己挑的。」
风又上来了。她抱着膝盖,看着沟底下那片黑。
「可我到了这儿,我发现我每天还是在打。」她说,「我每天扑,每天数息,每天找空当。我扑出去的每一下,都是有人喊了开始的。」
「今天台上那一场,是谁喊开始的。」林夜问。朱竹清愣了一下。
她想了很久,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