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今天,我替你说了。”
薛紫英抬起头。满脸是泪。
“你父亲的账,我父亲的账,还有你欠的那些——今天开始,一笔一笔算。算清楚了,重新活。”
苏砚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经过陆时衍身边的时候,她的步子顿了一下。很短,只有他一个人察觉到了。然后她坐下去,从包里拿出那管正红色的口红,对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地补了。补完之后,她把口红盖咔嗒一声扣上。
“检方还有问题吗?”
女检察官看了男检察官一眼。男检察官摇头。
“那散会。”
人一个一个走出去。光头合伙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薛紫英。她还站在那里,面前是一只空杯子,和一堆她亲手交出来的罪证。
“走不走?”光头说,“省人民医院,我师弟今天下午有门诊。”
薛紫英擦了一把脸,拿起包,跟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陆时衍和苏砚。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光栅移了一个角度,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灰尘在光里浮沉,像一群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
苏砚看着那些灰尘,看了很久。
“我今天说的话,是我父亲教我的。”她忽然开口,“不是用嘴教的。是他破产之后那一个星期,每天坐在书房里,不说话,不吃饭,只是看着窗外。我那时候小,不懂他在看什么。后来懂了。”
“看什么?”
“看他这一辈子。看他的对,看他的错。看他算过的账,和他没来得及算的账。”苏砚转过头,看着陆时衍。“他教我的最后一课,不是怎么赢,是怎么跟自己的过去和解。”
陆时衍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角那道极细极细的纹路照得很清楚。不是衰老的纹路,是一个人穿过风暴之后,留在身上的航迹。
“那你和解了吗?”
苏砚想了想。
“还没有。”她说,“但快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满屋子的阳光涌进来,把桌上那些文件、标签、罪证、旧账,全都照得透亮。
“走吧。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时衍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苏砚。”
“嗯?”
“你刚才握薛紫英手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