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沪杭新城闷得透不过气来。
买家峻合上最后一份卷宗,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办公室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走廊里静得能听见灯管里镇流器发出的嗡鸣。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潮湿的风裹着远处工地的灯光钻进来,打在他脸上。那几栋烂尾的安置房像几具竖着的棺材,黑黢黢地戳在夜空下,每一扇空洞的窗口都像是张着的嘴。
有人敲门,三下,轻而急促。
“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韦伯仁闪身而入,又迅速把门带上。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口竖着,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脸上的表情很怪,既像要说什么,又像随时准备把话咽回去。
“买书记,还没走?”
“你不也没走。”买家峻没回头,目光仍盯着窗外那些烂尾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