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东路院,宝玉院。
夜色黯淡,四檐沉寂,树影婆娑覆地,廊下灯笼高挑,火光盈盈生润,本是一派深院入夜光景。
只因夏姑娘一番冷言落下,夜色里翻出几分诡异怪戾之意,压得人心头发怵。
宝玉耳中听得“黑狗血辟邪”一语,吓得他站立不稳,几乎瘫软在地。
想起那次自己癫狂肆意,一味的发起了癔症,这魔怔媳妇立时浑说,只要灌入黑狗血,就能药到病除。
只是一时找不到黑狗血,自己才逃过一截,虽手上被戳十几针,着实痛彻心扉,受尽皮肉苦楚。
但总比灌饮黑狗血,那般污秽难堪,要好上千百倍,不然真被活活恶心死。
没想这魔怔媳妇太吓人,竟一直还记得这话茬,还特意豢养一只黑犬,她这用心真真险恶。
自己这等清白之人,不忍世人愚昧沉沦,更不想家中这些姊妹,总被禄蠹浮华蒙蔽,总要曲中求直,显露清白在人间,不然旁人如何知晓。
这败家媳妇养了这东西,一副凶相,狺狺狂吠,日日居于同院,时时虎视眈眈。
自己还怎么操持宣泄,还如何直抒心肠,她若取了这黑狗血,依法施为,对付自己,这可让人怎么活!
夏姑娘见宝玉满脸惧色,身虚腿软,吓得站不直身子,心中不由得意。
自己寻来这头黑犬,果然是极有用的,以后便养在院子里,这下流胚便不敢放肆,省的他装疯卖傻,叫人耳根不得清净。
说道:“西府既然传了话,我劝二爷还是照办,如今两房还客气说话,二爷若是一味执拗,硬是要去碰钉子,只怕没有好下场。
琮兄弟是官场翘楚,见过大世面的人物,没有寻常人好糊弄。
二爷那些清白说辞,哭闹怨怼的做派,哄哄太太和老太太,还能勉强对付过去。
琮兄弟这般的心性,可不会卖二爷的账,你若是做这些举动,白白将他惹恼了,若是撵你出西府,怕老太太都拦不住。
到时两房撕破脸皮,二爷这一辈子,都不用进西府了,你那些林妹妹、宝姐姐,自然也都不用见,况且人家也不稀罕见你。”
……
彩云听夏姑娘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