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形划痕,师父一道又一道慢慢地缝起来,线走过了破军身上四十七道伤口,像是在跟这位老朋友做着最后的道别。
师父将最后一针收尾以后,他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沿着缝合线轻轻地擦拭。
他擦得很仔细,因为他要让破军干干净净得走。
最后,师父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副民国时髦的蛤蟆墨镜。
镜框是深黑色的,镜片平滑光亮,跟破军生前那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副墨镜估计在作战的时候已经毁了,没有带回来。
师父拿起墨镜,小心翼翼地给破军戴上了……
那一刻,破军好像活了过来,仿佛初见时的模样,酷酷的戴着墨镜,一副扑克牌脸,谁也不知道他在看哪儿?到底在想些什么?
师父的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是酸涩的。
“破军。”
他喊了一声,哪怕知道这位昔日的战友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跟我出任务这么久,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他低头看着这个躺着的人,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我从没见过师父这副模样,那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破军的头,始终不愿意收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指尖终于离开了破军的耳畔,但他的嘴唇还在动,最后的那两个字轻得跟呼吸一样,轻到如果不凑近了听根本听不见。
那两个字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