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涌,一口一口吐在木地板上。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左半边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鼻梁上一道深深的靴底印子。
顾子寒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军靴底子上沾的那点血渍。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中带着极冷的调子:“拖下去。”
“这些人,我亲自审。”
正处长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两个警卫把瘫成一团的陈大强从地上拖起来。
陈大强的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脚尖拖在地板上,画出两道血痕。
另外两个警卫架住王翠花。
王翠花被拽起来的时候,两条腿一直在打晃,膝盖往里弯了两回差点跪下去,又被警卫硬拽住了。
“不要啊!”
她的嗓门已经喊哑了,劈了似的裂着。
“舅舅,舅舅救我啊!”
“我是你二姐的闺女啊!”
“你不能不管我啊!”
老爷子的卧房门关得死死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王翠花的哭喊声穿过走廊,穿过客厅,从院门口传了出去。
院外的甬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大院里别家的住户,有拎着菜篮子路过的,有推着自行车出门的,有抱着孩子串门的,全都停在了顾家院门外头。
陈大强被拖出院门的时候,他的脸上那道靴底印子在冬天的日光底下清清楚楚。
左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嘴角裂了,鼻子歪了,整个人像是从泥坑里捞上来又被人踩了两脚的烂泥。
裤裆湿着,棉裤膝盖上也湿着,走过的地面上留着一串深色的水渍。
一个穿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甬道边,皱着眉看了两眼。
“这是犯了啥事?”
“勾结特务,往军属家里下毒。”
旁边有个同院的老大爷接了话,嗓门不大不小。
“乖乖,缺德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