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修长笔直,偶被袍角掀开一角,竟似刀裁玉琢,浑然天成。
既饱满,又利落,像一尊活过来的仕女瓷俑。
“我看不像丫鬟,倒像是跳柘枝舞的。”
贾瑛忽然开口。
冯紫英一怔:“侯爷怎知?”
贾瑛言简意赅:“这身条儿,瘦处伶仃,腴处丰润,起承转合皆有分寸——若非日日甩袖旋腰、踏鼓腾跃,哪养得出这副筋骨?”
这话锋利如刀,劈头盖脸,毫无遮拦。
活脱脱就是贾瑛一贯的做派。
直叫人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贾瑛这番话条理分明、字字铿锵。
冯紫英当场拊掌大笑。
“还是侯爷眼界开阔!我竟一时心服口服!”
可薛蟠却在旁边涨红了脸,舌头打结,话不成句。
说来也巧,这一回,贾瑛倒是真看岔了眼。
薛宝钗压根没学过舞——在旧时高门大户里,跳舞向来是乐户、家伎才沾手的营生。
正经闺秀眼里,那便是轻浮失格的事。
虽被当成薛府舞姬掩人耳目,
可垂在幕篱下的薛宝钗,唇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这是在夸我身段好?”
“倒是一点不装,赤裸裸地露了本相!”
她心里早把贾瑛钉死了:浪荡子、色中饿鬼。
却又忍不住心头微漾,泛起一丝甜意。
女子爱美,本为悦己者容。
贾瑛随口一说,粗粝是粗粝了些,可终究是句实打实的赞语,只是裹着几分撩拨的意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