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酒精在五脏六腑里轰然炸开,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脊梁骨直往天灵盖上窜,原本惨白发青的脸颊,终于一点点泛起病态的潮红。
“慢点灌!谁他娘的跟你抢了?!”
大壮咧嘴笑着夹起两片油汪汪的香肠直接塞进二嘎子嘴里,又给自己满满倒上一碗:
“吃菜!山河嫂子灌的肉肠,油水足得很!今晚咱哥俩把这坛子老烧全干趴下,天塌下来明早再说!”
二嘎子嘴里塞着两片香肠,被烫得龇牙咧嘴,含含糊糊骂道:
“大壮哥,你他娘的是喂猪呢?这么烫就往我嘴里塞!”
“爱吃不吃!”
“废话,这么好的肉我凭啥不吃?”
二嘎子抄起筷子,直接从海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蒜苗香肠塞进嘴里。
“嗯!”
“别说,还真香!”
“那当然!”
大壮得意地咧嘴一笑,也夹了一筷子。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酒碗。
没什么正经话。
一会儿骂两句衣服,一会儿说大牛家那几间砖房什么时候能上梁,又扯到谁家的猪崽子前几天钻破了篱笆,把半片菜园拱得乱七八糟。
酒坛里的烧刀子一点点往下浅。
海碗里的香肠也慢慢见了底,只剩下一层油汪汪的蒜苗和辣椒。
等到后半夜,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烧成了一堆暗红的炭。
二嘎子盘腿靠在墙上,脸喝得通红,手里还捏着半碗酒。
他盯着碗里晃荡的酒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大壮哥。”
“嗯?”
大壮正在剥花生,头都没抬。
二嘎子问:
“你说……我二嘎子,算是个好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