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点灯。
他面前的那条细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横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他感觉到主干道方向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对话和脚步正在夜色里一层一层地收拢,像是被夜风吹着往同一个方向归拢。
那些声音渗进门框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之后,已经听不真切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嗡鸣,像石头吸饱了阳光之后在夜间慢慢释放出来的余温。
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新换的木牌挂上去了,各条路的维护周期和人选也已经初定,矿区新剖面的采样计划在明天就要开始落实。
灰白路面已经走通了,但北段那截土坡的沉积层还没有完全确认,而那条土坡后面还连着什么,眼下也没有人真正踏上去看过。
门外的风换了一个方向,把新路那边沉积层的气味裹了一点过来——淡的,干燥的,带着一层极细的粉尘的味道。
那股味道在门槛上方停了一息,然后顺着门缝钻进来,很快就被屋内的黑暗吞掉了。
叶楠伸手摸了摸脚前的地面,指尖触到那块被门缝漏进来的光照亮的区域边缘,凉而不湿。
他收回手,靠着门边的墙壁调整了一下坐姿。
屋外的灯光沿着门框走了一整圈,透进来的细光把门槛内侧的一小块地面照得发白,他低头看着那一小片光,没有起身去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