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谋伸手指向地图上渠顶的土层,左右一看,摇头晃脑道。
“诸位以为,池水只是顺着这条旧沟,平平流过就完事了?
非也。
先说咱们脚下,可是汴京城,是黄河冲积形成的平原,没有坚硬大山岩石。
而地层从上往下:咱们上面的地表,是保身观后荒土圃,只有混杂碎砖瓦、香灰、道观废弃瓦砾。
黄土夹细沙,土层厚两丈有余。
地表再往下便多是淤土、砂礓,也是没有整块巨石的。
而再往下的中层,是粉砂、淤沙层,受汴河、金明池地下水浸润。
土是潮润的,地下水水位很高,地窟壁缝会渗凉水,挖深了容易涌水。”
正说到这儿,温九伤从外头回来了。他满手药味,衣服下摆全是泥,身后跟着两个伤兵。
他朝人堆里扫了一眼,见所有人都围着听石谋讲,便没出声,只在外圈坐下,顺手扯过陈雄,替他把松脱的伤布重新扎紧。
石谋没受打扰,神色认真,抬手在图上一画,继续道。
“而李爷探出的这条前朝支渠,当年便是砖石衬砌。
可如今几百年来,砖缝大多酥了,侧壁外面全是松散的淤土、流沙、碎瓦砾。
汴河边上的土,本就多是河漫滩淤积出来的,看着厚实,遇水就软。
等我们凿开金明池池壁那道封土口子,一池蓄水灌进来。
一开始水只是在渠底淌。可水头有高差,流速会很快。
水流不只是向前奔,还会不断淘刷渠底:把渠底残存淤泥冲走,坑洼越冲越深。
渠底一被淘低,水流就开始撞击两侧老砖壁。砖缝里的泥被冲出来,墙砖一块块松动、剥落。
外侧没有砖石护住的淤土层,直接泡在流动水里。静水泡土,只是慢慢侵湿。
动水冲土,就是一层层刮肉!
而侧壁被掏空一块,上方土层就失去了侧向支撑!
泥土自重往下压,便生出细微的斜向裂缝。这些裂缝就是水汽往上爬的通道。
池水顺着裂缝渗进拱顶的土层里,把干硬的黄土泡成软泥、稀泥。
然后……”
说到此处,石谋神色一肃,抬手指向头顶黑漆漆的岩层。张开手,猛然一撑,低喝道。
“轰!!穹顶塌陷,得见天光!”
承业仰头望了望厚重的顶壁,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