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片土壳裹着湿泥、盘结的草根、碎烂瓦当,还有半块不知何年埋入土层的朽木,轰然直直砸落!
奔涌的水头被崩塌的土石狠狠一拍,炸起丈高的水花,浑浊泥浆四下泼溅,糊得满壁皆是。
尘土、水汽、腐土腥气搅作一团,白茫茫弥散开,将偌大的地窟遮得伸手不见五指。
等狂暴的气浪缓缓散尽,烟尘稍稍沉降,众人不约而同抬首。
…
天光,漏下来了。
那一道光亮尚淡,蒙着将尽夜色的青灰,自塌开的巨大豁口垂落,落进洞内泥水与摇曳火把之间。
水汽穿过微光,当真如一匹素白长绫,自天穹垂入。
担惊受怕熬了一整夜的无忧洞众人,还有厮杀至筋疲力竭的背嵬战兵。
遥遥望见那片天光,一时怔在原地,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下一瞬,夜风顺着豁口灌了下来。
风又冷又湿,裹着城外野草与夜露清冽的气息,吹散了几分地底经年不散的霉臭。
满洞之人无人妄动。
此起彼伏的吸气轻响,竟连咆哮不息的暗河流水,都没能将其完全掩去。
李继业微微眯起鎏金双目,一边望着脚下奔腾翻涌的浊流,一边抬眼望向头顶那方新开的天窗。
素来沉稳冷静的四儿,此刻亦是心神激荡。
便是昨夜连番死战,都不曾似此刻一般,亲眼见识人力借水势、凿开大地的伟力,叫人胸中热血翻涌。
他强按捺住心头澎湃,回过神来望向李继业,开口问道。
“大哥,咱们要用飞钩攀上去么?”
李继业仰头望着上方洞口,头也不回道。
“等。”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承业眉头一皱,疑惑道。
“大哥,还要等什么?”
李继业耳尖微微一动,唇角忽然漾开一抹笑意道。
“等闻先生。”
众人俱是一愣。
话音才落,一条粗壮的牛皮长绳自豁口“啪嗒”一声抛落,在空中轻轻晃荡。
上头传来闻焕章清朗的声音,隔着洞口飘下来。
“郎君妙计通天,水破地脉,大功告成矣!”
紧跟着,一条又一条绳索接连丢下,在水汽里悠悠垂落。
李继业望着漫天垂落的绳索,扬声笑言道。
“运筹帷幄,决胜洞外,这份接应周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