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对影一说了一句,“把那条通道清出来,不用护朕,先让城楼上的弩手分批撤下去,他们手里的弩比人重要。王德顺,你去议事厅把桌上那幅地图带上,那是唯一一份标了撤退路线的完整版图。”
王德顺张了张嘴想说“陛下您呢”,但看着凤玄澈那双在火光和烟尘映照下格外沉定平静的黑眸,他没有再问。
王德顺转身快步去了中军大帐,影一也无声地消失了。
凤玄澈没有回头往通道的方向走。
他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城门内侧那片空地的边缘,在一处尚未被战火波及的矮墙旁边站定。
那道矮墙离云寄尘的盾阵大约有数十步的距离,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盾阵最前方正在承受的压力——他们正在逐步后撤,盾阵的厚度在不停地被冲薄,虽然阵型还没有散,但那种缓慢的退势已经很明显了。
“陛下——”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认出了他,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您快走啊。”
凤玄澈没有回答,他在矮墙后面站定了,拔出了腰侧的佩刀,侧过头朝那个士兵的方向看了一眼:“守着你的位置。”
那士兵被那一眼看得整个人精神一凛,握紧手里的兵器转回了身去。
凤玄澈站在矮墙后面,腰背挺得很直,刀刃在烟尘里泛着一道窄窄的寒光。
他没有冲到最前面去——那不是他该去的位置,但他就站在那道矮墙后面,让所有正在苦战的将士都能看到他这个皇帝还在他们身后。
云铮在城头上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的刀又一次斩断了一根搭上垛口的云梯勾索,侧身看了一眼矮墙方向那个身披玄甲的挺拔背影。
他没有说话,没有朝那边喊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把刀在掌心转了一下,又重新看向了下一波正在翻越垛口的敌军。
城墙内侧的空地上,盾阵正在缓缓地向后收缩。
云寄尘的左肩甲上有一道新的裂口,他侧身让过一道斜劈过来的刀锋,反手将那个试图从侧面切入阵型的大靖步兵推回了盾阵正面。
裴寒亭在不远处同样做着类似的事,他的刀手已经在三轮交击中折了近三成人手,但剩下的那些依然紧紧地贴在他两侧,没有人往后退。
烟尘越来越浓了,头顶的天光在翻卷的灰黑色幕帐之后变成了一种暗沉沉的铅色。
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