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夜里,他给罗云冬下了一道命令:“明天早上,调十八师两个团,分别去黄竹坳和枫树坪,抓人。”
罗云冬一愣:“抓谁?”
“别动队在这两个地方负责清乡的那两个小队。”顾长柏一拍桌子,“一个都不许跑。全部缴械,带到梓山镇来。敢反抗的,以干扰国家钨砂运输、袭击护路部队论处。”
次日拂晓,十八师的两个团分路出发。黄竹坳和枫树坪还笼罩在薄雾里,别动队的几个队员正在村口吃早饭,忽然看见满山遍野都是穿灰绿军装的兵,一时间还以为是哪路正规军过境。等他们看清枪口已经抬起来时,再想跑已经晚了。
几个年轻队员想抄枪,被带队的营长一声厉喝镇住。枪被下了,人被绑了,皮带和短刀全扔在地上。
顾长柏站在梓山镇口,看着远处山道上缓缓行来的队伍。
在他身后,已经摆开了一张长桌,上面铺着厚厚的状纸和乡民按手印的证词。几个文书坐在两边,笔墨已经备好。
罗云冬站在他旁边,低声说:“总长,人抓齐了,一共一百八十三个。”
“让他们排队进来。”顾长柏转过身,看了一眼镇口外越聚越多的百姓,对罗云冬说,“告诉乡亲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咱们就在这儿,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太阳从山后升起来,那些被绑着推进来的别动队员,一个个低着头,再没有了往日耀武扬威的样子。而镇子里的百姓,从最初的沉默,到有人小声啜泣,再到一个老汉拄着拐杖走上前,哆嗦着指向其中一个别动队员,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声憋了很久的“就是他”。
整个梓山镇忽然像被点燃了。顾长柏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对罗云冬和几个文书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