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在他手里的铁丝上,弯成三个分叉的铁丝,像甲骨的一角。
他忽然知道那扇门后面放的是什么了。
但他没说出来。
他把铁丝收进口袋,握住操控杆,往前走。
船头前方那扇青白色的门在灰光里慢慢亮起来,像是有人从里面点了一盏灯。江晨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光,看着光落在他左手中指根部那圈灰白上——灰白没退,但颜色变了。从冷灰变成暖灰,像是被那道光重新染了一遍。
他把船朝着那个方向开过去,不急,不快。他知道门不会跑。
风灵站在他旁边,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了。血止住了,她用手背擦了最后一道痕迹,留下一条浅淡的红线在眉尾旁边。
她说:“它不翻身了。”
“谁?”
“底下那个。”她低头看了一眼船底,“你戒指放下去之后,它不动了。不是醒了,也不是死了。它在等。”
“等什么?”
风灵看了他一眼。“等你把铁丝也放进去。”
江晨低头看着口袋。隔着布料,那根三叉铁丝躺在里面,冷冰冰的,没温度,没重量,像是已经在他口袋里放了很久。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铁丝的那一刻,左手中指根部那圈灰白跳了一下。
他没把铁丝拿出来。
“到门那儿再说。”
船继续往前开。灰流在船底低低地响,青白色的光越来越近,越来越暖。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铁丝在微微发热。
船尾后方那个影子还在三十步外蹲着,没走,没靠近。
江晨没回头看它。
他盯着前方的门,等着它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