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
吴老狗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晨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画出几道淡金色的条纹。
空气里浮着细细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
院子里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
他侧过头,时欢还睡着。
她侧躺着,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和他的手臂上,像一匹铺开的黑绸。被子滑到肩头,露出那件月白色的睡衣——领口他亲手缝过的那件——经过一夜的辗转,领口又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吴老狗没有动。
他就那样侧躺着,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翕动,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鸟鸣从一声两声变成了一片喧闹,久到晨光从淡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黄。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腹擦过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花瓣。
时欢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醒。
她只是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带着浓浓的睡意。
吴老狗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揽得更近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口。
这一刻,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过了一会儿,时欢醒了。
她没有立刻睁眼,先是皱了皱鼻子,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吴老狗的胸膛,月白色的衣料,还有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早。”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软绵绵的,像一只伸懒腰的猫。
“早。”吴老狗说,声音也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