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外面见过刀光剑影、下过墓、斗过僵尸,天塌下来都未必皱一下眉的男人,此刻蹲在她面前,因为她说了一句“有了”,就激动哭了。
时欢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弯腰,伸手搂住他的脑袋,把他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傻子,哭什么?该高兴的事。”
吴老狗闷声道:“我是高兴。”
她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口,“好了,起来,地上凉。我还有事跟你说。”
吴老狗站起身,眼眶还红着,但又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什么事?”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霍仙姑那边……”
时欢顿了一下,“你离婚的事,九门里已经传开了。有人说你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抛妻弃家,名声不太好听。你确定……不后悔?”
吴老狗一愣,随即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认真地回答:“我听清楚了,再听一遍:这辈子娶你、守你,是我想明白才做的决定。这一路你自己走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他说着,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孩子,我会好好养;日子,我会好好过;你,我会好好疼。时欢,你只管放心。”
时欢仰头看着他,那她微微仰头的角度,他眼里的光,她这一生都忘不掉。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把脸埋进他胸膛,闷声说:“吴老狗,我可当真了。”
他低头,将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笃定:
“尽管当真,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落空。”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那天夜里,杭州下了一场入秋以来最大的雨。
吴老狗守在产房外,听着屋里时欢压抑的痛呼,急得在廊下来回踱步,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稳婆进出几趟,端出来的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他好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稳婆拦住了,“男人不能进产房,晦气!”
吴老狗管不了什么晦气不晦气,他只知道时欢在里面受苦。
终于,在时欢一声格外凄厉的痛呼之后,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那一瞬间,吴老狗觉得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就是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