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抬头:“南院怎么安排?”
“北口照旧,东墙添一岗,私塾附近不派熟面孔,马小亮回来前,谁也不许跑去镇东打听先生。”
沈厉川收起那张纸。
“念冬照旧留院,布老虎贴身,铁蛋也留院。”
念冬一听到自己名字,马上把布老虎抱紧:“念冬能看铁蛋,能教它写字,还能给爹爹拿铅笔头。”
沈厉川在她帽顶按了一下:“能做这三件,今天就算帮了爹爹。”
她把碗递过去:“姜汤给爹爹喝。”
沈厉川接过碗一口喝干。
周大勺在旁边咂嘴:“瞧瞧,俺孙女一开口,连长连半碗都舍得让出来。”
“你少编排。”沈厉川把空碗塞回去。
“晚饭给念冬添半勺米糊。”
周大勺抱着碗往灶房走:“半勺不够,俺添一勺,谁来查账让他先问铁蛋。”
陈麻子坐在柴垛上,低头看铁蛋啃他的鞋带,嘴里还在嘀咕:“先生要是收猪,俺就让铁蛋当班长,专管午休。”
念冬捡了根细树枝,在地上写出歪歪扭扭一个“铁”字。
铁蛋凑过去闻了闻,抬脚踩在字中间。
黄土把笔画盖住半边。
她捂住嘴笑:“铁蛋写好了。”
沈厉川瞅了瞅地上那个字,又抬头望向镇东方向,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明早小亮回来前,南院照规矩办,谁来问学堂的事,都先报给姜小草。”
夜里,赵铁山把新画的值岗位置交到孙排长手上。
陈麻子在屋里听着铁蛋哼哼,隔着墙喊念冬别把布老虎放枕头底下,压坏了里面的证明书不是闹着玩的。
念冬答应得响亮,转身又把布老虎塞进怀里,抱着它睡到天亮。
第二天日头刚越过窑顶,马小亮从镇东方向钻进院门。
鞋上沾了一层黄土。
他进门前还回头看了两眼,等孙排长把门闩落下,才贴到沈厉川身边。
声音压得很低:“连长,他左手中指确实有个铜戒指。”
沈厉川手里的炭条折成两截。
马小亮咽了口唾沫,又补一句:“还有一件事。”
“他教孩子写字时用的那本字帖,封面上印着仁济堂。”